他们两个很快也被其他的救生员接应着，拖向了岸边。
我被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岸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直哆嗦。
我顾不上自己，连滚带爬地就想去看小水。
她被平放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都有点发紫，眼睛紧紧闭着，一动也不动。
一个救生员正在用力按她的胸口，按几下，就俯x sh对着她的嘴吹气。
老苏和他老婆，还有我老婆孩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围了过来，一个个脸上都没了血色。
“小水！小水你醒醒！”
老苏的声音都变调了，想冲过去又被旁边的人拉住。
我老婆也吓坏了，抱着女儿，声音发抖地问我：“老张，这……这怎么回事啊？你们怎么掉下去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，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后悔和害怕。
我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啊！
过了一会儿，看到小水猛地咳嗽了几声，吐出了几口水，胸口也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。
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，有人喊着：“好了好了，有呼吸了！”
但是，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。
救生员和赶来的景区工作人员赶紧用担架把她抬了起来，急匆匆地往救护车停着的地方送。
老苏和他老婆哭着跟了上去。
医生后来检查完了，脸色凝重地跟我们说，小水的大脑因为在缺氧的环境里待了一会儿，受到了损伤。
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，他们也不好说，可能……需要很长时间。
我听着这话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，老苏和他老婆心里肯定不痛快。
好好的女儿跟我一起玩个漂流，结果搞成现在这样躺在医院里，换哪个当父母的能舒服？
不过他们两口子到底还是讲道理的人，虽然脸上没多少笑容，但也没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老苏拍着我肩膀，叹了口气说：“老张，这事儿……唉，就是个意外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。谁知道那浪头那么大呢，景区也有责任。”
他老婆在旁边，眼睛还是红红的，也跟着点了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是啊，意外谁也不想……就是小水她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他们越是这样通情达理，我这心里就越他妈的不是滋味，跟有根针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扎。
要不是我当时精虫上脑，光顾着摸小水，把橡皮艇的重心都压歪了；
要不是我俩都没好好抓着两边的把手，我抱着她，她也没抓稳……
这之后的日子，我几乎是隔一两天就往医院跑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，就听见仪器偶尔滴答响一下。
小水平躺在床上，身上插着些管子，那张平时水灵灵、红扑扑的小脸，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，白得像医院里的床单。
眼睛紧闭着，长长的睫毛动也不动，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，简直就跟……
老苏他们越是安慰我，我这负罪感就越重，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，喘不过气。
有好几次，话都到嘴边了。
是打是骂，哪怕他揍我一顿，跟我绝交，我都认了，总比现在这样憋在心里活受罪强。
可每次，那勇气就跟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，噗一下就没了。我看着小水毫无知觉的脸，又怕得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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